灯调暗了，牙刷好了，被子盖到下巴。接着就是那句熟悉的话：“妈妈，讲个故事吧！”很多父母每天晚上都在做这件事，却不太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：孩子才3岁，听得懂吗？照着书读好，还是凭记忆讲？讲几个才够？能不能用手机放给孩子听？

睡前，爷爷靠在床头打开一本画着孩子们分梨的图画书，小男孩指着书页讲故事；绿色小恐龙趴在枕头边

这篇文章把研究和官方建议关于睡前故事的说法整理在一起，再变成3–6岁孩子今晚就能开始的几件小事。

从几岁开始讲？

简单地说：越早越好，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。

美国儿科学会（AAP）在2014年关于促进早期阅读的政策声明中，建议儿科医生劝每一位家长从婴儿期开始给孩子大声读书，并且至少坚持到孩子上小学。教育部2012年印发的《3-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》也把“喜欢听故事，看图书”列为语言领域的目标，并建议家长“经常抽时间与幼儿一起看图书、讲故事”。

对婴儿来说，“读书”就是看图、听声音、摸书页。到了两三岁，孩子能跟上一个短故事的线索。《指南》写到，3–4岁的孩子会主动要求成人讲故事、读图书；4–5岁会反复看自己喜欢的图书，喜欢把听过的故事讲给别人听；5–6岁能根据故事的部分情节猜想后面的发展，或者续编、创编故事。

如果孩子已经3岁、4岁、5岁，家里还没有这个习惯，今晚开始就好。已经会自己认字的孩子，也依然喜欢听大人读：听别人读，能接触到自己还读不了的长句子和难一点的词。

为什么值得每晚讲睡前故事

词汇和语言

书里的语言比日常说话丰富。Logan 等人（2019）统计了60本常见绘本的字数，估算每天读一本绘本，孩子一年能听到大约7.8万个英语单词。把上学前的五年加起来，经常被读书的孩子比从来没人给读书的孩子，多听到大约140万个词。这是“听到”的词，不是“学会”的词，但它说明每晚几页积累起来有多可观。

一项汇总了19个随机对照试验、2500多名1–6岁儿童的元分析（Dowdall 等人，2019）发现：教家长怎样和孩子一起读绘本的项目，能让孩子的语言能力有小而明确的提高；次数太少的项目则几乎没有效果。也就是说，坚持比一次读很久更重要。

Hutton 等人（2015）让19名3–5岁的孩子在磁共振扫描仪里听故事。家里读书多的孩子，大脑左侧后部负责理解意思、想象画面的区域活动更强，即使考虑了家庭收入也是如此。样本很小，而且这只是相关，不能证明是读书“造成”了差别，但它和行为研究的发现是一致的。

亲子关系

AAP 的声明也指出，经常和孩子一起读书能加强亲子关系。晚上是一天里难得全家安静待在一起的时候：没什么要赶的事，孩子被抱着，听着熟悉的声音。很多孩子会在故事里的人物遇到类似的事时，说出自己的心事，比如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抢了玩具。

规律的睡前习惯

Mindell 等人（2015）调查了中国大陆、香港、日本、韩国、新加坡、英国、美国等亚洲、欧洲、北美和大洋洲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一万多名0–5岁孩子的母亲。睡前有固定流程（关灯前每天重复的那几件事）的孩子，上床更早、入睡更快、夜里醒得更少、睡得更久；流程坚持得越经常，结果越好。后来的一篇综述（Mindell 和 Williamson，2018）把读书、唱摇篮曲和洗澡、刷牙、抱抱一起列为睡前流程的组成部分。

这项研究依据的是家长的回答，所以只能说明相关。但从中得出的做法非常简单：每天按同样的顺序来，把故事放在关灯前的最后一步。

世界卫生组织（WHO，2019）建议3–4岁的孩子每天有10–13小时高质量的睡眠（含午睡），按时睡觉、按时起床；安静坐着的时候，鼓励和照顾者一起读书、讲故事。教育部的《指南》建议保证幼儿每天睡11–12小时，其中午睡一般2小时左右，并养成每天按时睡觉和起床的习惯。孩子如果长期睡不好，请咨询儿科医生：睡前故事是好习惯，不是治疗方法。

3–6岁的孩子怎么读

边问边读：让孩子成为讲故事的人

研究最多的方法叫“对话式阅读”（dialogic reading），由 Whitehurst 团队提出。在最早的试验（1988年）里，3岁以下孩子的家长接受了一个月的指导：多问不能用“是”或“不是”回答的问题，并把孩子说的话稍微扩展一下再说给他听。一个月后，这些孩子在口语表达测试中的得分明显高于对照组，说的句子更长，只说单个词的情况更少。2007年，美国教育部的 What Works Clearinghouse 审查了5项涉及300多名学龄前儿童的研究，结论是这种读法对口语能力有积极作用。

要点是：问一个问题，表扬并扩展孩子的回答，再问一次，让孩子能多说一点。问题有五种。以《孔融让梨》为例：

  • 补全句子：“孔融伸出小手，拿了一个……”停下来，让孩子接着说。
  • 回忆：“孔融把大梨给了谁？”
  • 开放式提问：指着图问：“你看，孔融在做什么？”
  • 谁、什么、哪里、为什么：“孔融为什么拿最小的梨？”
  • 联系孩子的生活：“你有没有把好吃的分给家里人？”

一个晚上不用五种都用上，睡前问两三个就够了。孩子开始迷迷糊糊，就轻轻地读下去。讲故事不是考试。

《指南》也有类似的建议：和孩子一起讨论或回忆书中的情节，引导他有条理地说出故事的大致内容；讲故事时可以先不告诉名字，让孩子听完后自己起个名字，并说说为什么。

让孩子复述

4–6岁的孩子很喜欢当讲故事的人。读完以后可以问：“今天谁来给爸爸讲一遍？”顺序乱了、漏了一段、加了自己的情节，都没关系。复述是在练习记住顺序、找词、把一件事有头有尾地说出来，这正是上小学以后每天都要用到的能力（也可以看看幼小衔接的这篇文章）。孩子小一点，就由大人讲，孩子接一个词，或者学一声动物叫。

同一个故事读很多遍，没关系

“又是这个？”是的，这样很好。Horst 等人（2011）在一周里给3岁孩子读了三次故事。反复听同样几个故事的孩子，比听不同故事的孩子更能记住并保持新词，尽管两组听到新词的次数一样多。熟悉的故事也能让孩子在睡前安心：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可以这样搭配：一个孩子自己挑的（通常是老故事），再加一个短短的新故事。

声音和节奏

  • 读得比平时说话慢一点，紧张的地方停一停。
  • 不同角色稍微换换声音就够了，不必像演戏一样。
  • 让孩子看图、翻页、指着自己喜欢的东西。
  • 快结束时压低声音，越读越慢。故事是从白天走向夜晚的一座桥。

讲什么故事？

短小的民间故事很适合睡前：语言有节奏，人物好坏分明，结尾安稳。听着自己家乡文化的故事长大，孩子和爷爷奶奶之间也多了一根纽带。

  • 短一点。 3–4岁的孩子，几分钟能读完的故事正合适。长故事可以分两个晚上讲。
  • 睡前讲温和的。 有妖怪、有追赶的故事留到白天。晚上挑温和的，比如《孔融让梨》《曹冲称象》《黄香温席》。
  • 道理轻轻带过。 民间故事本身就带着善良、诚实、勤劳的道理。与其在结尾再讲一大段，不如问一句“你最喜欢谁？为什么？”，往往记得更久。
  • 让孩子自己选。 给两个故事让孩子挑，自己挑的那个，孩子听得更认真。

很多故事的原版有沉重甚至残酷的情节。按孩子的年龄讲得柔和一些完全可以，自古讲故事的人都是这样做的。

讲多久才够？

没有标准答案。研究能说明的是：坚持比时间长更重要。Logan 的估算以“每天一本”为基准，而睡前流程坚持得越经常，结果越好。

实际上，一两个短故事加上几句聊天，大约10–15分钟，适合大多数3–6岁的孩子。Dino Kids 的中国民间故事每个大约20–40个短句，慢慢读三到五分钟。忙的时候，读一个熟悉的故事，哪怕只有五分钟，也比干脆不读好得多。提前说好“再讲两个就关灯”，并且说到做到：知道什么时候结束，孩子更容易放下。

读纸质书，还是用手机听？

说实话：纸质书加上父母的声音最好，孩子越小越是这样。

Munzer 等人（2019）录下了37对家长和幼儿分别读纸质书、普通电子书、带音效和动画的电子书的过程。读纸质书时，家长提问和交谈更多，孩子谈论故事更多，一起读的感觉也更强。用平板时，更多的话变成了关于设备本身，比如“别按那里”。

睡前看屏幕还关系到睡眠。Hale 和 Guan（2015）综述了67项研究，其中90%发现屏幕时间和更晚入睡或睡得更少有关（研究对象是学龄儿童和青少年）。WHO 建议3–4岁孩子每天坐着看屏幕的时间不超过1小时，越少越好。

所以，如果有时让孩子用设备听故事：

  • 有声音就够了。把屏幕扣过来，或放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，调低亮度，不滑动，不切换到视频。
  • 不把设备交到床上的孩子手里。由大人点播放，由大人收起来。
  • 能陪的时候一起听，听完问一个关于故事的问题。读故事的可以是机器，陪孩子聊天的还是父母。
  • 孩子想在屏幕上看字看图，就在白天、离睡觉还早的时候一起看。

父母忙的时候怎么办

总有回家很晚、累得不行，或者出差不在家的晚上。几个办法，让习惯延续下去又不成为负担：

  • 轮流来。 爸爸一晚，妈妈一晚，爷爷奶奶、哥哥姐姐也可以读。孩子需要的不是读得好的人，而是坐在身边的人。
  • 不用书也行。 小时候听过的民间故事，在黑暗里讲出来，也是一次完整的故事时间。
  • 熟悉的故事，讲短一点。 累的晚上就读孩子背得出的故事，孩子会跟着说，甚至替你讲。
  • 提前录好。 有空的时候录几个故事，不在家的晚上，孩子也能听到家人的声音。在 App 里怎么录，可以看用自己的声音给孩子录民间故事。
  • 别责怪自己。 偶尔一晚没讲没关系。习惯靠的是大多数晚上，而不是一天都不断。

Dino Kids 能帮什么，不能帮什么

在网页上，故事页面有100个中国民间故事，用3–6岁孩子听得懂的短句和常用词重新讲述，每个汉字都标了拼音，比如《嫦娥奔月》《守株待兔》《曹冲称象》《孔融让梨》。不用安装，在手机上打开，家长大声读给孩子听就行。文字由 Dino Kids 根据民间故事自己改写，原版中暴力的情节都做了柔化处理。

在 App 里，“讲故事”有五种语言（越南语、日语、英语、韩语、中文）的民间故事共500个，每种语言100个，都是那种语言自己文化里的故事。每个故事都有朗读，正在读的句子会随声音亮起来，语速有“慢”“正常”“快”三档。部分故事还有“绘本”，每一句配一幅图。在“用您的声音讲故事”里，家长可以一句一句地朗读录音；整个故事录完，孩子打开它就会听到家人的声音。

App 免费，没有广告，没有应用内购买，不注册账号也能用。第一次打开一个故事时需要联网下载朗读声音，下载后没有网络也能听。Dino Kids 是 Digi Dinos 为社会而做的产品，不是用来赚钱的渠道。

App 代替不了的：怀抱的温暖，一句“你觉得呢？”，还有最后一页之后的聊天。App 自带的朗读是合成语音，清楚，但孩子提问时它不会停下来。把 App 当作一个书架就好，孩子最好的讲故事的人，依然是父母。如果某个故事不适合孩子，请写信到 dinokids@digidinos.com 告诉我们。

参考文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