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岁的孩子指着招牌问：「这上面写的什么？」四岁的孩子画完画，非要在旁边「写」上自己的名字。到了大班，家长群里开始流传识字卡和描红本。每个年龄，家长的问题都不太一样，但归根结底是同一个：幼儿识字什么时候开始、该怎么教，又怎样才能让孩子喜欢文字，而不是怕文字？

小女孩用红色蜡笔沿着从小鸟到鸟窝的虚线描画，爸爸在旁边托着下巴看着；绿色小恐龙在桌边玩彩泥

这篇文章先看国家的文件怎么说，再看研究发现了什么，然后是在家就能玩的识字游戏，最后坦白说说 Dino Kids 能帮上什么、帮不上什么。

国家文件怎么看幼儿识字

孩子很早就会遇到文字：牛奶盒上、车牌上、每晚读的绘本封面上。并不存在「从今天起开始识字」的那一天。

教育部 2012 年印发的《3-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》，在语言领域专门有「阅读与书写准备」一节。它对文字的态度写得很清楚：应在生活情境和阅读活动中引导幼儿自然而然地产生对文字的兴趣，用机械记忆和强化训练的方式让幼儿过早识字，不符合其学习特点和接受能力。

《指南》按年龄写出了期待，大致是这样：

  • 3~4 岁：主动要求成人讲故事、读图书；喜欢用涂涂画画表达一定的意思。
  • 4~5 岁：对生活中常见的标识、符号感兴趣，知道它们表示一定的意义；愿意用图画和符号表达自己的愿望和想法。
  • 5~6 岁：对图书和生活情境中的文字符号感兴趣，知道文字表示一定的意义；会正确书写自己的名字；写画时姿势正确。

可以看到，到大班结束，《指南》期待的是「感兴趣」「知道文字表示意义」和「会写自己的名字」，并没有要求认识多少个字。《指南》的说明部分还专门写了一句：严禁「拔苗助长」式的超前教育和强化训练。

2018 年，教育部办公厅又发出《关于开展幼儿园「小学化」专项治理工作的通知》（教基厅函〔2018〕57号），明确对幼儿园提前教授汉语拼音、识字、计算、英语等小学课程内容的，要坚决予以禁止，同时要求小学坚持零起点教学。这份通知管的是幼儿园和培训机构，不是家庭；但它背后的意思对家长同样适用：识字是小学一年级的任务，学前阶段的事是让孩子对文字有兴趣。关于幼小衔接的更多内容，可以看幼小衔接家长焦虑这篇。

认识文字为什么重要，又为什么不必着急

2008 年，美国国家早期读写小组（National Early Literacy Panel）汇总了约 500 项关于 0~5 岁儿童的研究，找出六项能较好预测日后读写能力的早期能力。其中包括字母知识（知道字母的名称和读音）、听辨口语中声音的能力，以及会写字母或自己的名字。即使把智商和家庭经济条件考虑进去，这种预测关系依然存在。

需要注意两点。第一，这些研究针对的是英语这类拼音文字，汉字的学习路径不完全一样，不能照搬。第二，这是「预测」关系，不是「越早教越会读」的证据。家长可以带走的信息是：对文字的熟悉确实是基础，值得每天花几分钟一起玩；而怎么玩，和玩什么一样重要。

先认字还是先写字？

先看、先听，写字放在后面。这和《指南》的安排一致：3~4 岁涂涂画画，5~6 岁才要求会写自己的名字。

写一个「大」字，孩子需要坐稳、握对笔，还要控制手指和手腕的小肌肉。三四岁孩子的手，正在通过搭积木、捏橡皮泥、撕纸、涂色练这些本领。手还没准备好就让孩子写字，容易养成错误的握笔习惯，而习惯一旦养成，改起来很慢。

认字不需要手，只需要眼睛、耳朵，和一个愿意指着字读给孩子听的大人。所以在家比较顺的顺序是：

  1. 听大人读绘本，注意到身边的文字。
  2. 认得几个熟悉的字，比如自己名字里的字。
  3. 知道一句话可以用文字记下来（大人把孩子说的话写下来，再念给他听）。
  4. 手更灵活以后，玩连线、描画，再慢慢描字。
  5. 学着写自己的名字。

从哪些字开始？

  • 从名字开始。孩子叫「乐乐」，「乐」就是他的字。一项针对英语儿童的研究（Treiman 与 Broderick，1998）发现，孩子对自己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掌握得比其他字母好，写得也更准确。家人的名字、喜欢的食物名称也可以这样用。
  • 从生活里的字开始。电梯里的「上」「下」，出口的「出」「入」，商店招牌上的字。这正是《指南》所说的在生活情境中体会文字的用途。
  • 从形象、笔画少的字开始。「一二三」「人」「口」「日」「月」「山」「水」这类字笔画少，很多还能和图画对上（象形字），孩子容易记，也容易认出来。
  • 不急着学拼音。拼音是小学一年级语文的内容，按照「零起点」的要求，学校会从头教。学前阶段多听、多说、多读绘本，比提前背拼音更有用。
  • 不追求识字量。比起「认识多少个字」，更重要的是孩子是否喜欢书、喜欢问「这是什么字」。

在家玩的识字启蒙游戏

《指南》的教育建议几乎都是生活和游戏。下面这些不需要买任何东西：

  • 找字游戏：上幼儿园的路上，比赛谁先找到「大」字——招牌上、公交车上、零食袋上到处都是。
  • 全家名字墙：把每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，贴在各自的房门上。「爸爸的字」「我的字」往往是孩子最先认得的字。
  • 念说明书：买来新玩具时，把说明书上的字念给孩子听。这是《指南》里的原例子：让孩子体会文字的用途。
  • 替孩子记下来：孩子讲了一个故事，你把它写下来，再指着念给他听。孩子会发现：说的话可以变成字。
  • 身体和手做字：用橡皮泥搓出「一」「十」，用筷子摆出「人」「大」，在背上用手指写字让对方猜。
  • 边读边指：讲绘本时偶尔用手指一下书名或主人公的名字。不用停下来教，让孩子感到文字能「说话」就够了。

每次几分钟就够了。在孩子还玩得开心的时候停下来，下次他会主动要求再玩。

握笔、连线和描字

孩子开始写写画画时，比字好不好看更重要的是三件事：

  • 姿势：坐直，脚放在地上，纸放在身体正前方。
  • 握笔：用拇指、食指、中指三个手指握笔，不要整个拳头攥着。
  • 方向：《指南》建议在绘画和游戏中做必要的书写准备，例如把虚线画出的图形轮廓连成实线，帮助幼儿学习由上至下、由左至右的运笔。汉字的笔顺也大多是先上后下、先左后右。

描红本和描字 App 能帮孩子记住字形和笔顺，但「描」也有局限。James 与 Engelhardt（2012）让 15 名还不识字的 4~5 岁儿童用三种方式练习字母：自己动手写、照着描、用键盘打。之后孩子看字母时，大脑中与阅读有关的区域，在自己动手写之后比描或打字之后更活跃。这是一项小研究，测的是大脑活动而不是日后的阅读能力，但值得记住：描字是起点，自己动手写（哪怕歪歪扭扭）才是目标。

这些信号说明逼得太紧了

  • 一到识字时间就躲、哭，还没试就说「我不会」。
  • 每次练习超过孩子能坐住的时间，要哄要吓才能继续。
  • 家长开始拿孩子和「人家已经能自己看书了」比。
  • 字会写了，但攥着笔，肩膀绷得很紧。

比别的孩子少认几个字很正常。孩子的发展本来就有快有慢，小学一年级会从零开始教。更难挽回的，是孩子心里「文字很可怕」的感觉。

Dino Kids 能帮上什么，帮不上什么

Dino Kids 是一个有文字的游戏角落，三岁还不识字的孩子也能自己用。

  • 第一批汉字：39 个入门汉字：从「一」到「十」的数字，再到「大」「小」「人」「口」「日」「月」「山」「水」这样笔画少、贴近生活的字。每个字配拼音、示例词语和图画，点一下先读字，再读示例词语。
  • 按笔顺写字：孩子用手指描写这 39 个字，笔顺按中国的规范。绿点标出起笔的位置，沿着笔画移动的箭头指出书写方向。星星永远不会是 0 颗。
  • 每日计划：首页的「今天的三件事」，第一件通常是复习孩子最常写错的字。
  • 家长的声音：可以用自己的声音录下字的读音，替换机器语音（录音方法）。
  • 词语卡有 999 个配图的词语，每张卡都有五种语言和朗读；讲故事有五种语言的 500 个民间故事，正在读的句子会随朗读亮起来——这是在生活和阅读中自然接触文字的另一种方式。

App 也有做不到的事：纸上握铅笔的手，家长抱在怀里读的绘本，路上的找字游戏。手指在屏幕上描字，帮的是记住字形和笔顺；自己动手写，仍然是铅笔的事。我们也不建议把这 39 个字当作识字任务来「刷」，让孩子喜欢点、喜欢听就好。如果想给整台设备设定使用时间，可以用 iPad、iPhone 或 Android 自带的屏幕使用时间功能。

Dino Kids 免费，没有广告，没有应用内购买，不需要账号，大部分内容没有网络也能用。如果觉得哪个字读得不准，或者想要别的练习，欢迎写信到 dinokids@digidinos.com。

参考资料